2022年2月9日 星期三

凱瑟爾/現代AU - The Acheron between Charon and Pluto (3)

5.

  哈耶特思索著要不要告知父親這件事,但那個人該死得說得很對,他的確想知道是什麼東西要用這樣的加密,再加上當年他沒有機會破解那套系統,現在這個機會在眼前,他實在不想錯過。

  半晌,妲莉亞的螢幕浮出了一行字。

  「我看看。」

  這行字跳出來,妲莉亞忍不住輕笑出聲。找他是對的,她為自己的眼光自豪,也對於他這近十年來沒變過的個性感到莞爾。

  起身,把放涼的雞湯重新加熱,然後剩下的拿進冰箱,既然他在忙,她也得抓緊時間思考另外一件事。

  /

  「弗亞斯坦。」在花了一天的時間拼湊系統跑出的結果後,薩菲爾朝著正在和期末小論文奮鬥的弗亞斯坦招招手。

  「幫我寫這個,我對這些什麼中古文學一點興趣也沒有。」見他終於有時間理會自己,弗亞斯坦抱著自己的電腦蹭到薩菲爾身邊,哀求著:「這個真的太無聊了,又是情歌又是情詩的,我看這些傢伙談戀愛幹嘛?」

  「好吧,那等等妳去洗衣服,然後出去買晚餐材料。」笑著吻吻她,提出了交換條件:「下次別選這種課了。」

  「沒問題!」爽快地答應,現在只要不要叫她繼續看那些根本天書的情詩和情歌,她什麼事都做:「我也不願意啊,但這是唯一不會和訓練卡到時間的通識了。」

  「妳看一下這個。」想起叫她過來的原因,薩菲爾指指螢幕:「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線索了,看起來妲莉亞結婚後連名帶姓全改了,而且在半年前離婚,恢復原本的名字後系統才把兩個身分比對起來。」

  「為什麼結婚後要連名帶姓都改?」困惑地看著螢幕。

  「恐怕是嫌她原本的名字不是貴族用的。」嘆氣,薩菲爾搖搖頭:「這例子先前在我社會姓名學的課上還不少。」

  「貴族?」噗哧一聲笑了出來,弗亞斯坦瞪大了眼:「原來還真有人信這個?這些什麼貴族?太搞笑了吧,名字像貴族可以幹嘛?」

  「算是一種榮耀、徽記,也可以說是一種身分地位的識別。」聳聳肩,又指了指另外一些資料:「不過這個家族也真小氣,妳看,妲莉亞一提出離婚,他們就請了那個超有名的離婚律師忒迦尼爾和妲莉亞打官司,甚至還逼妲莉亞從法學院輟學,還好妲莉亞已經拿完所有的學分了,在打官司的期間,她也勉強算是畢了業,只是因為男方家族施壓,所以學校並不願意發給她畢業證書。」

  「啊?太過分了吧,我看看這『貴族』到底有多貴──斯特霍亞斯‧格雷威爾,怎麼好像有點耳熟?」弗亞斯坦思索起自己到底從哪裡聽來這名字的。

  「他是哈耶特的研究所同學。」

  「什麼,然後我哥完全不知道?薩菲爾。」弗亞斯坦聽見這句後,認真地看著薩菲爾:「現在立刻去拿紙筆。」

  「怎麼了?」皺眉,看著提出莫名要求的黑髮伴侶。

  「這發展實在太八點檔了,趕快把這些事情抄下來,你文筆這麼好,一定可以寫出暢銷的言情小說。」

  薩菲爾笑出聲來,搖搖頭,然後嘆了口氣:「我沒有興趣把妲莉亞的傷口寫成小說,弗亞斯坦,你知道對一個Ω來說,結婚又離婚意味著什麼嗎?」

  「呃,恢復單身?」臉皺成一團,想了半天才擠出這個回答。

  「手術。」揉揉她皺成一團像酸梅一樣的臉,薩菲爾美麗的藍色眼底透露出一些無奈和憐惜:「首先,是永久標記去除手術,無論再怎麼小心,那個疤痕都會留在那裡,然後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會爭相來評論你身上的這個疤痕。」

  「我以為我們社會很進步了。」愣愣地眨了眨眼,弗亞斯坦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。

  「那是因為妳是α,傻瓜,α是標記者,又幾乎都是領導位階的人,還占了這個社會的20%,對你們來說當然進步,畢竟所有進步絕大多數都進步在你們身上。」捏捏她的臉,接過她的筆電:「趕快去洗衣服,你還得去買晚餐材料呢,會做家事的α才是進步的α。」

  「明天提醒我把妲莉亞的畢業證書給她。」起身,弗亞斯坦突然叮嚀道:「那個破學校的安全系統應該不難。」

  「嗯?」薩菲爾愣了愣。

  「電腦這些事情是哈耶特教給我的,我拿來幫妲莉亞一點小忙他一定不會介意。」

  「妳真是。」笑著搖頭,薩菲爾拉住弗亞斯坦的手吻了吻:「妲莉亞的個性,如果她真想拿到那張畢業證書,肯定會想用正當的方式,甚至還可能要求學校對此公開道歉這樣的光明正大,而不是讓學校悄悄塞一張給她就解決的。」

  「你研究AI真是太適合了,你真的好懂人!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弗亞斯坦忍不住讚嘆:「我決定等一下多幫你買個開心果慕斯。」

  「少來,是妳想吃吧。」又一次笑了起來,放開手,讓她去做家事,然後開始幫她寫起關於中世紀情詩和情歌的課堂小論文。

  /

  哈耶特微微皺眉,除了這份檔案外,剛剛那個人也讓他不無懷疑。

  那份檔案先用了幾個名人的案件作為掩護,隨即撈出一份被鎖上密碼的檔案,他們又花了一點時間解出後,發現是跨國人口販賣的紀錄,對照起來,這件事至少持續了五到十年。

  這個律師只是幫忙把錢洗白的環節而已,而另外一頭那個人,為何知道這件事,又是怎麼拿到這個的?

  「你從哪裡弄來的。」

  「我說是路上撿到的你會懷疑我,所以你想聽哪個版本的,我們有駭客版、動作片版、諜報片版,當然,你想聽我也可以弄一套紀錄片版本。」即使只有文字,還是可以想見另外一頭的人語氣一派輕鬆。

  「你是裡面的人。」哈耶特冷冷地說。

  「曾經是,已經離開了。」對於這樣的指控顯得相當坦然,妲莉亞打字的聲音顯得輕快。

  「挾怨報復?」很多人都曾經向他尋求類似的幫助,這種事情並不意外。

  「不,只是讓你站到這條船上而已,既然你現在什麼都知道,我們就握有彼此的把柄了。」妲莉亞微笑著,顯得不慌不忙。

  「你到底要什麼?」表情冷靜依舊,但孔雀綠的眼底透漏著不善的表情。


  妲莉亞笑著,簡單地打出了一個字。

  「你。」


6.

  那個回答讓他有些輾轉難眠,沒弄懂對方究竟想要從中獲得什麼利益,只把答案搞得更難理解。

  哈耶特從床上起身,重新打開那些資料。

 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除了家人外,靠近他和哥哥的每個人都是想要帶走些什麼的,他們倆個太優秀,自帶著讓人目眩的光芒,人們帶著崇拜而來,盼著沾染他們的光芒後他們自己就能熠熠發光,仰賴著他們的光芒為所欲為。

  他們的親戚,他們的朋友,甚至剛開始,他以為薩菲爾一家人也是打著同樣的主意。

  這當中最頻繁也令他們最反感的,或許就是他們的爺爺奶奶,那是一個優渥奢華的地方,堆砌著金山銀山,而那兩個人是如此的親切,親切得過於虛假令人作嘔。

  畢竟在那之前,他和哥哥見過那兩個老人,站在自家陽台看著管家把懷著妹妹的媽媽推下樓,那兩個人嘲笑著母親的出身,嘲笑她和他們是愚蠢的賤貨和雜種,用他和哥哥做代價,要母親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好換回他們。

  也見過他們當眾讓父親難堪,笑裡藏刀地奚落著他們家捉襟肘見的經濟狀況,要父親卑躬屈膝地向他們求援,見過他們要求父親離開這個家、離開他們、再娶一個他們覺得夠格的女性,不要和下賤女人生出來的小雜種瞎混,一向冷靜內斂的父親護在他們面前,向那個說他們兄弟倆是雜種的爺爺揮出第一拳。

  在祖父的派系當道時,父親甚至連在軍隊裡都被百般刁難岌岌可危,逼得母親不得不在妹妹出生後立刻出門工作,要不是外公外婆聽聞這些消息,不畏祖父母對外放話的壓力向他們伸出援手,他們家恐怕熬不到這個時候。

  而那一對笑面虎,在他和哥哥名聲鵲起時,又要他們兩個「雜種」拋下這裡,回去那個家。

  所以他不喜歡那些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,也厭惡那些因著他們光芒而來的淘金者。但現在這個人究竟為何而來,甚至連對方是誰他都無法掌握。

  如果是她,她會怎麼做?

 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她賴床時睡眼惺忪,金色纖長的睫毛下半瞇的淺灰色雙眸,那模樣像極了一隻慵懶撒嬌的貓。

  孔雀綠的眼看向空蕩蕩的床,他始終沒弄明白妲莉亞離開的原因,卻能猜出一二。

  他的確意外她居然會是Ω,這件事在他十年前試圖打聽她的消息時就知道,那個年紀的他以為她會分化成α,最差也會是個β,然後才知道這些「以為」只是天真的愚蠢,出自於α的傲慢,才會覺得這些性種可以由生理、智力或者是意志來控制。

  十年後的相遇則讓他體認到,不是只有Ω會被情慾驅使,在他們相性度極高的催化下,他們共享了對方是自己唯一的歡愉,然而她後頸的那道,怵目驚心才剛開始癒合的疤痕,則向他闡述了歡愉背後這件殘忍的事情。

 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,永久標記的去除手術,這意味著她要不就是被強行標記過,要不就是被標記然後再被拋棄,無論答案是哪一個,他都無能為力改變既成的事實。

  她仍然試圖掩蓋那道疤的行為、固執地拒絕他標記的動作,一再地把他拉回她對α、對自己的不信任的那些現實。

  第二次永久標記去除手術,對一個Ω而言無疑等於自殺,那種恐懼α無法體會,只知道就是因為她沒有退路,所以她不能讓他標記,因為那等於賭上她自己的性命,而她無法賭在她不信任的他身上。

  那是無所不能,他以為無所不能的,傑出和優秀的α無法做到的事情,無法代替自己的Ω去承受那些痛苦和後果,無法代替她面對死亡的恐懼。

  那是他第一次理解何謂無能為力。

  /

  她和哈耶特小學開始就是同學,剛開始本來是競爭關係,對她而言第一名只有一個,所以想盡辦法打敗對方是一定要的。

  妲莉亞笑著看向自家那一堆獎狀和獎牌,她和哈耶特什麼都能爭,有一次某個世界數理競賽代表徵選上,她因為感冒生病屈居第二,所有的同學都去向哈耶特恭喜,只丟她一個人在座位上掉淚生氣。

  那場比賽一年後,他們又同時參加代表隊的徵選,比賽前,她本來打算冒雨跑回家,但哈耶特遞上自己的傘,要她不要生病,兩個人公平地比一場。

  他們好好地比了一場,兩人並列第一,她終於理解第一名原來可以有兩個,那個一不是唯一,而是共享。

  妲莉亞知道那是自己無藥可救的開始,寫完考卷後她就偷偷看著那個紅頭髮的同學,看著他猶豫不決地把答案擦掉又寫上,然後又擦掉,好像拿不定主意要怎麼填,不像其他題目總是明快地填寫答案。

  她去交卷後離場的時刻意走過他身邊,瞥見他反覆在正確以及錯誤的答案中做選擇,後來她問他為什麼,事實上那一題對他們兩個程度來說應該不難,為何他會顯得如此困惑,那個紅頭髮的同學、敵人和她永遠的競爭者在她幾次逼問,兼以用巧克力收買下,開口解釋說他本來想寫錯的,因為這一題比較難,寫錯了也不會令人意外,這樣她就能贏過他。

  「那你為什麼後來又改成對的?」她有些氣惱,但想到兩人一樣的成績又忍不住問。

  「我知道妳一定不會喜歡我這樣做,好像我故意讓給妳。」當時十二歲的他有些困窘地低頭,耳尖和他的頭髮一樣紅:「對不起,我只是不喜歡看妳哭。」

  十二歲的初吻帶著一點點衝動後的甜,透著巧克力的味道。

  

5 Wanderlust: 凱瑟爾/現代AU - The Acheron between Charon and Pluto (3) 5.   哈耶特思索著要不要告知父親這件事,但那個人該死得說得很對,他的確想知道是什麼東西要用這樣的加密,再加上當年他沒有機會破解那套系統,現在這個機會在眼前,他實在不想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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