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月7日 星期五

凱瑟爾/現代AU - Dried the rose in the dark side of moon (3)

   5.

  『月亮錯覺最早被提出來的解釋是:接近地表的月亮,周圍有很多的建築物可以作為對比,讓我們具體覺得月亮很大,相反的,高掛天空的月亮,周圍沒有什麼具體讓我們覺得很大的東西當對比,因此我們無法具體感受到月亮的大小。這是月亮錯覺的一種解釋。』

  電視科學節目,針對登陸月球100周年特別節目的播報聲音成了他們閒聊的背景音,琵安妲聽見這一段,抬頭看了一下電視,又不知為何看向獨自一人坐在外頭的外甥。

  「怎麼了?」莎莉卡奇怪地問。

  「剛剛那個。」琵安妲指指電視,小聲說。

  「嗯?」莎莉卡困惑地看著琵安妲。

  「算了。」琵安妲不知道怎麼解釋,嘆氣,放棄這個突然間浮現在腦海的剎那,抬頭看著茉娜的照片:「我覺得茉娜會同意我的說法。」

  「奶奶?」莎莉卡不太懂到底發生什麼事。

  「嗯,她會同意的。」琵安妲看著茉娜的照片,篤定地說。


  一個人坐在外頭,薩菲爾小心翼翼地從錢包拿出自己舊有的sim卡,重新裝進手機中,然後重新開機。

  換了一個新號碼不過也只是為了試圖和她拉開距離,但現在很顯然的失敗了。

  螢幕亮起,然後是開機畫面,等到終於接上訊號後沒幾秒,好幾則訊息立刻一個接著一個跳出來,畫面在他手心裡一次又一次的閃動著。

  急於離開的是他,迫切想知道她消息的人也是他,無須等她厭煩,連他都憎惡這樣自私而任性的自己。

  她一向不喜歡發訊息,也不喜歡回復,每一則總是只有短短幾個字,薩菲爾看著這三天訊息間隔時間越來越長,數量也越來越少,眼神落在空蕩蕩的今天,靜靜看著螢幕終於安靜地暗了下來。

  那天,他參觀完研究所的學校和教授談完回來,聽見走在稍微前面一點,她的父母的閒聊,說是那個女孩告訴他們她遇到相性極高的對象,過兩天會帶回來給他們看,叫他們別在她耳邊嘮叨了。

  父親的口氣聽起來放鬆許多,他當然知道她父親對自己的評價,他沒聽清楚她母親的回覆,只敢躲在後頭,等著他們進門後才敢繼續向前走。

  離開還有一部分是害怕自己想佔有她的慾望,那些晦澀的,難以啟齒的慾望。

  α五感敏銳,肌肉及體格都較其他性種有優勢,但卻遠不及Ω的容忍和堅韌,這些看起來弱勢的性種,自有一套方法攀植在他們認定的對象身上,為了孩子的生存,也為了自己的生存和尊嚴,在這一套以α為尊的社會體系下,Ω的堅韌最後總扭曲成醜惡的怪物,讓一切同歸於盡。

  他不想成為這種人,也知道這只會摧毀一段感情,只會兩敗俱傷最終什麼都沒留下,但他無法克制自己想要占有全部的她的慾望。

  那天聽到那些話後,他第一個興起的念頭是找到那個人,他想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子,想知道如果這世界上沒有那個人,她是否會回頭看看他。他渴望獨佔那個十六歲的女孩,想要她只看著他,想要她的眼裡只有他,唯有如此,他的存在才有意義。

  他是如此恐懼著自己的慾望,她才十六歲,還有很長的時間去遇見更契合更相襯的另一半,而他只是個不受歡迎的娜姆和莫恩混血,從以前到現在,他總是那個被人無視的存在,僅有她的眼映出自已真實的模樣,但他不想讓那對淺褐色的眼看見這樣的自己,這樣自私貪婪又嫉妒醜惡的自己。

  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,薩菲爾絕望地靠上椅背,望向僅有一輪明月的天空。

  那天晚上她一下課後仍像平時一樣跑來他家,蹭在他身邊抱怨老師總在她打瞌睡的時候叫她起來回答問題,也不反省自己上課無聊到讓她想打瞌睡,抱怨今天練習晚了沒買到慕斯,但還好還有買到提拉米蘇。

  她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,只是反覆思索著該怎麼讓她重新注意自己,怎麼讓她留在自己身邊,怎麼徹底擁有身邊這個α,然後在她湊近詢問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吻上。

  他們做了兩三次,她拒絕標記他,只是象徵似的輕咬過他的後頸,接著便匆匆套上制服趕回家去。

 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走火入魔。

  想起自己一點痕跡也沒有的後頸,想起她的拒絕和背影,想到那個素未謀面的那個人,薩菲爾揚起一抹自嘲而寂寞的笑容。


  6.

  才下飛機,手機的訊息就跳了出來,是哈耶特,那個老愛操心的二哥。

  「聽說爸准你出門,安全為上,有任何狀況和我說。」

  她覺得總有一天那老是操心這個煩惱那個的二哥一定會禿頭,而且是最醜的地中海禿。

  「恩。」

  「飯店找好了嗎?」

  「沒。」

  「等。」

  幾分鐘後,連機場都還沒走出去,訂房確認的訊息已經送到她手機裡,離機場不遠,幾步路就能到的距離。

  看看手機裡的資訊,弗亞斯坦一邊嘟嚷著自己已經十六歲不是六歲,一邊打算開始打聽這裡有沒有什麼生髮配方。預防勝於治療,她也是可以當個好妹妹的。


  這個想要打聽生髮配方,還想要找人而顯得行程有些緊湊的黑髮年輕α環顧這個一點也不像她印象裡的機場,反而更像公車總站的地方。

  她是都市長大的孩子,比賽的館場也通常位在交通便利的大都市,說實在的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來這種偏僻的地方。如果不是為了薩菲爾,她恐怕會考慮直接跳上回程的班機,難怪哥哥要幫她訂機場旁邊的飯店,至少機場附近看起來還有些商店,她實在很難想像離開機場後會有多荒涼。

  這幾天發出去的訊息都沒有回覆,雖不意外但也不是太令她開心的反應,這意味著她就是問題的來源,證實了她先前的推論。於是她決定停止傳訊息給他,先去找到她要找的人,與其繼續這樣沒有效率的溝通,她更需要一個直接和他面對面的機會。

  這個一頭俐落短髮的女性α看了一下當時薩菲爾告訴過她的,卡維塔那間診所的訊息,又重新確認了一次交通路線,然後在看見班表時,本來就已經足夠生人勿近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。

  這裡真的很偏僻,連最頻繁的公車都是一個小時一班。弗亞斯坦,這個被都市和家人慣養著的孩子有些不開心地坐在長椅上,百般無聊地看起眼前慶祝登陸月球100周年特別製作的天文科學節目。

  『我們將月球朝向地球的一面被稱為正面,而相對的另一面則稱為背面,背面通常也稱為「暗面」,但是事實上它如同正面一樣會被照亮。』

  這個一點也不關心太陽星星月亮的年輕α,起身,決定先去飯店放個行李後再出發。


  卡維塔沒有因為薩菲爾的拜訪而休診,畢竟她是這一帶唯一一個診所,因此她總是風雨無阻地敞開著大門,來回應這附近居民的緊急需求。

  但意外的今天居然是個平靜的日子,結束本來就有預約的病人後,倒是就沒有其他事情,讓她一度有點想要改變主意,臨時休診然後趕去和莎莉卡會合,但這樣的念頭才浮現沒多久,就聽到外頭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。

  「我找卡維塔醫師。」聽起來是個女性,聲音意外的有些耳熟。

  是誰呢,她好奇的探頭,恰好和那個黑色短髮,一身俐落裝扮的年輕女孩對上眼。

  「弗亞斯坦?」

  鬆口氣,弗亞斯坦在卡維塔的示意下,向櫃台一直盯著她不放的護理師點點頭,走進她的診間。

  「妳果然來了。」嘆氣,看著眼前把門關上的女孩。

  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背靠著牆,弗亞斯坦歪頭。

  「是因為想要一個說法,還是只是不甘心被他留下了?」

  「本來應該要是。」撇撇嘴,弗亞斯坦倒是回答得非常誠實:「而且原本兩個都有。」

  「所以現在是?」皺眉,看著她。

  「現在是我們兩個的事。」環手抱胸,弗亞斯坦說:「他不能一直把我當成小孩。」

  「妳小他六歲,這是不能否認的差距。」卡維塔搖頭。

  「我知道,我本來也以為我們上過床後這狀況會稍微改善,但顯然沒有。」或許是因為面對的人是卡維塔,讓弗亞斯坦的戒備稍微鬆動了一些,表情裡也透露出些許沮喪,「我以為他至少把我當成α看待了。」

  上床這兩個字出現,差點沒讓卡維塔把手裡的水給翻了,斟酌用字後,那個一向溫和堅定的β女性又小心翼翼地確認一次:「你們……有過關係了?」

  「嗯。」弗亞斯坦悶悶地點頭:「只是我沒標記他。」

  「為什麼?標記了就是妳的。」卡維塔帶著一絲蓄意地開口。

  「他不是動物!不是印上什麼標記就會是誰的所有物。」皺眉,弗亞斯坦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薩菲爾的母親居然會說這種話:「再說,我也知道我未成年,連搭個飛機都要監護人同意,但他已經成年了,萬一鬧出什麼事,他和我家人會被迫擔下我該負責的責任。」

  這句話讓卡維塔放下心。

  靠著牆,弗亞斯坦瞅著眼前那個β女性,暗暗知道自己已經通過第一關考驗:「我來這裡也不是因為他離開而生氣,也不是想和他要一個原因一個說法,只是希望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找到機會,讓他至少能聽我說。」

  「所以妳想說什麼?」緊盯著她。

  「這是私事。」說完,有些倔強地抿緊了唇。

  「如果這是你們兩個的私事,為什麼來找我?」卡維塔好奇的看著她。

  「我只想知道他回程的時間。」弗亞斯坦垂眼:「我想要爭取和他碰面的機會。」

  「不希望我立刻把他找來?」挑眉,卡維塔看著弗亞斯坦:「妳知道我做得到這件事的,對吧。」

  「沒有必要,現在是你們的家庭時間。」搖搖頭,弗亞斯坦說得很直接:「我的出現會轉移你們的焦點。他很想妳們,也很需要你們的肯定和視線,他值得妳們所有的關注,再說,我也不覺得妳們會想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。」

  「那為何不等他回去?我們兩家人就在隔壁,到時候妳想有多少機會,就有多少機會。」卡維塔仍然謹慎地觀察著她的反應。

  「薩菲爾不會回去。」語氣雖然沮喪,但很篤定:「如果想要回去,他一開始就不會離開,薩菲爾把後路和其他人的反應都放在自己前面,所以如果他下定決心離開,就表示他已經捨棄回去那條後路。」

  「確實。」卡維塔打從心底驚嘆著:「你真的很了解他。」

  「我一直看著他。」

  她故意把自己所有的面向都展示給他,讓他放心交出所有的信任,然後用著那些不超過底線但瑣碎的任性,讓他總圍繞在自己身邊,薩菲爾需要她證明他自己的存在,而她就利用這一點,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他們之間微弱的羈絆,好確保自己可以獨佔他所有的注意力。

  他是個Ω,稀有卻美麗的存在,如果不這樣讓他總留在自己身邊,讓那對漂亮的藍色眼底只有她的身影,她害怕很快這美麗的存在就會被他人奪走毀壞,先前差點就發生的事情,她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。

  但同時她也知道,為了留在自己身邊,薩菲爾把一些情緒藏在不願意面對她的那一面,總是只有微笑,只有溫柔,只有美好而明亮的一面。她不喜歡,這樣的關係很難維持下去,但在他們關係確立之前,她並不想要點破。

  她能感受的他的情緒,那些藏在他表情下的焦慮和寂寞組成的巨大陰影,他總是小心翼翼地,透過一些細碎而微小的舉動祈求著她的視線和注意,彷彿這是什麼極為過分的要求。

  她知道,她都知道,就是那個陰影,讓她得以留住他。

  「妳真是──令人印象深刻的孩子。」卡維塔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在車站時,薩菲爾站在她和她哥哥們拍攝的全版時裝廣告前的表情,原本不贊同他們碰面的她終究還是心軟下來:「妳會待在哪裡?」

  那樣寂寞卻又那樣渴望,像他的父親嗣潾離開她們前,在病榻上望著她們的眼神。

  「我哥幫我訂了機場附近的飯店。」拿起手機,想找出飯店的資訊:「我會搭下一班公車回去。」

  「等等我載妳回去吧,來者是客,留下妳的電話,他回程的時間我會再告訴妳。」卡維塔起身,準備出去和護理師說今天提早休診。

  「謝謝。」看著她的背影,弗亞斯坦知道自己至少走對了第一步。

  

5 Wanderlust: 凱瑟爾/現代AU - Dried the rose in the dark side of moon (3)     5.    『月亮錯覺最早被提出來的解釋是:接近地表的月亮,周圍有很多的建築物可以作為對比,讓我們具體覺得月亮很大,相反的,高掛天空的月亮,周圍沒有什麼具體讓我們覺得很大的東西當對比,因此我們無法具體感受到月亮的大小。這是月亮錯覺的一種解釋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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